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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钱塘渡口
发布时间:2019-08-26 19:54:04 星期一   

钱塘自古就是水乡,不管是北面的良渚、三墩和西溪,还是南面的泗乡,都是水网密布,进出全靠船只。古话说,“斩掉泾河老龙,涨起钱塘沙”,钱塘沙更是从钱塘江里涨沙形成的,经过了上千年的历史积淀,形成了转塘、袁浦和周浦的平原地区。

钱塘县在钱塘江边的主要轮渡和航运码头有龙山渡、范村渡、朱桥渡、浮山渡、袁浦渡、吴家渡和周浦渡。钱塘江大桥建成于1937年,没有大桥前,过江到对岸萧山去,或者说从省城到富阳、桐庐,甚至安徽、福建,都要走水路,就是在钱塘江沿岸的各个轮渡上船。

据说秦始皇南巡时望着滔滔钱江水兴叹,一个渡口一个渡口地寻找过江地点,沿途就有了秦望山、秦亭山、秦渡村等名字。

1.朱桥渡:

曾经繁华一时,酒肆林立

现在,钱塘泗乡最古老的文物也就是建造于明朝末年的大诸桥,历史上叫朱桥,朱桥渡。历时千年,都是钱塘县最为重要的渡口之一,西溪、龙坞、转塘和富阳的许多山货都要从朱桥渡外运,城里的商品也要从朱桥渡运回。朱桥渡边曾经繁华一时,酒肆林立。古老的朱桥渡码头和大诸桥一起还静静地矗立在宋城附近,那石阶上刻下的岁月印痕,风霜雨雪都无法轻易抹去。

元朝浙江解元钱惟善写下了《朱梁夜泊》的诗句:“长虹下饮逆流浑,雪色沙寒石闘喧。晚饭钟催邻驿寺,寄渔灯映并山村……”

明代法师大善作《朱桥》诗:“……远来货物舟人识,初到商人店主招。夜畔客灯渔火伴,明月沙岸草潇潇。”

钱惟善和大善法师写的都是朱桥渡的场景。离朱桥渡不远处就是牛坊岭,牛坊岭下就是宋城,“给我一天,还你千年”。现存大诸桥虽然没有千年历史,但也记载了四百多年钱塘岁月。大诸桥边曾经留下了朱清担柴的足印,留下了葛寅亮家族的美德,留下了云栖寺莲池法师的美丽传说。大诸桥里的横山浦既是避风港,又是水路通道,早年能撑船到叶埠桥和横山路口。

2.浮山渡:

在明清两朝都是钱塘泗乡的交通渡口

随着潮沙涨起,定山和浮山从一座钱塘江里的半岛、岛屿,逐渐变成了陆地,苏东坡曾经为此还专门详细考察了地形,想专门挖一条钱塘泗乡(石门)运河,可惜没有成功。令苏东坡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几百年后曾经令他担心的浮山已经被陆地包围了,浮山脚下也有大量老百姓居住,当年锦鲤嬉戏的凌影潭也不知去了何处,只留下了赤通浦、横埭街、浮山等地名。抗日战争前的横埭街还非常闹忙,作为钱塘泗乡的水陆码头,曾经茶馆林立、商铺比邻,还有一个浮山回龙剧场,众多的昆剧、越剧名家从这里走向大上海。

元朝诗人张翥的《浮山道中》写道:“处处人烟有酒旗,楝花开后絮飞时。一溪春水浮黄颊,满树暄风叫画眉。入境渐闻人语好,看山不厌马行迟。江蓠绿遍汀洲外,拟折芳馨寄所思。”

浮山渡在明清两朝都是钱塘泗乡的交通渡口,浮山里有句名言:“邬贩叉(草鞋的谐音)来缪撑船,张扇茶来郑做官”,也有的说是“邬贩布来缪撑船”。浮山良户头有四大姓,邬、缪、张、郑,邬姓人家贩卖草鞋或者布匹,张姓人家就在横埭街上开茶馆,郑姓人家因为在明朝末年出了一个进士郑尚友,做过大清朝福建长乐县第一任知县,并两次被朝廷评为天下第一清官,所以,大家都说“郑做官”。缪姓人家撑船不是坏事,几百年里,附近的老百姓进杭城、去萧山下富春,都要在浮山渡下船,坐着缪姓人家的船外出。钱塘泗乡有句名言:“只可族里撑渡船,勿可族里做大官”,意思就是做大官的只好听了个名气,邻舍隔壁平时不一定能依靠到。反而是撑渡船的邻居,都是日常需要,随叫随到,叫得应。

钱塘泗乡人叫运输人和货物的船叫“载”船,土话叫“在”船,因为浮山头撑船的都是缪姓人家,大家都知道什么时候开船,什么时候是末班船,所以,到杭州城里去的浮山良户人都是不急不慢“巴太来”,“浮山头人赶末船”,他们心中有底,都会告诉谁还没有回家,后面的船只都会关注的,根本不用担心漏乘末班船。

抗日战争后,浮山往日的繁华逐渐消退,麦岭沙、大刀沙的形成,浮山的码头也远离了钱塘江,湮没在沙洲之中。随着汽车拖拉机的出现和钢丝车、脚踏车的普及,浮山头缪姓人家也老早没有船了,现在许多人连撑船一语都没有听说过。

3.袁浦渡:已经不是原先的袁浦渡了

建造袁浦渡的时间比朱桥和浮山两渡要迟许多。据袁氏家谱记载,袁氏祖上自河南省汝南郡迁移到浙江,原以为是战乱随着南宋皇朝迁徙过来,但不是的,而是祖上在桐庐做官,在江南落了地,随后有分支迁徙到新登甘湖袁家,后来子女多了,袁家祖先又从新登迁到了钱塘袁家浦。

钱塘沙上有句话叫做“葛黄昏,陈半夜,支鸡叫,袁天亮”,讲的就是最早开发钱塘泗乡沙洲的“支袁陈葛”四个家族的故事。

现在的双浦镇是由袁浦和周浦两个乡镇合并成立的,在袁浦确实有一条沿江的浦,就叫沿江浦。一直从东江嘴、吴家到袁家浦,再到龙池村、新浦沿和白鸟村。因为沿江浦边最大的村庄就是袁姓人家集聚,这里有店面和市场,最后大家都把这条浦叫做袁家浦了。龙池到新浦沿村的浦道是新挖的,也叫新开浦,浦边的村庄也就叫新浦沿村了。袁浦老公社边,也就是原来农机厂边和杀猪场旁,还有一段古老袁家浦口的遗址。

七八十年前,袁家浦附近各村水路进出全靠袁浦渡,袁浦渡直通钱塘江沿岸的各个埠头。几百年来,袁浦人长期和钱塘江水打交道,南塘修得比较正规,北塘因为受洪水威胁比较小一点,也就没有那么规则了,白茅湖的钱塘江口子到了1970年左右才彻底封住。

听我爷爷说,他年轻时常到上海贩布,买细花洋布到袁浦街上卖,像叶圣陶写的《多收了三五斗》一样,大姑娘小媳妇的都来我爷爷这里买洋布做新衣裳。爷爷就是从上海坐火车到南星桥,再从南星桥下船,在袁浦渡口上岸,离渡口不远就是家了。

刚解放时,袁浦还没有通电,萧山临浦已经通电了。我们的稻谷原来都靠石臼和碓头舂米,这样的米比较黄,没有机器轧的白净,又费时间和劳力,砻糠就是舂米时舂出来的。袁家浦人,就用船只把稻谷运到临浦米厂机器轧米,一担担稻谷都在袁浦渡下船。袁浦人造房子的青石料和木材,也大多是从富春江里运过来,在袁浦渡口上的岸。

袁浦龙池张道先生的《定乡小识》中记载了关于袁家浦和袁浦渡口的一些诗,我们还能从中体会到一些几百年前的场景,比如钱塘诗人葛謩有诗《夏日浦口纳凉》:“浦溆溶溶上暮潮,送潮风至暑气消。柳荫隔岸浓如画,随着蝉声过板桥。不须占雨听鸠鸣,别浦潮回浪已平。网得随潮鱼数尾,溉鬵闲看老妻烹。早稻平畴欲放花,夕阳深树数归鸦。相将桥畔乘凉去,赤脚科头理钓车。”

现在的袁浦渡还继续保留在钱塘江边东江嘴村和外张村交界处老渡埠原址上,但已经不是原先的袁浦渡了。老渡埠是钱塘泗乡人与萧山闻堰之间的主要交通渡口,泗乡的农产品输往萧山的都走老渡埠,萧山人的萝卜干、大头菜和腌菜,也都是从这个渡口运过来,进出的人流量非常大,最多时每日达两三千人。1962年,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重大翻船事故,渡船倾覆,三十多位乡亲溺水而亡。

袁浦渡成了钱塘江上最后的客运轮渡了。

4.吴家渡、周浦渡和南塘各渡口已渐行渐消

早先的北塘沿江三渡是浮山渡、袁浦渡和吴家渡,“老沙”、“新沙”村没有“涨”成之前,外张、东江咀和吴家村方向的百姓进出全靠吴家渡。后来,由于涨沙形成了“新沙”、“老沙”村后,袁家浦和吴家村都不与北塘接壤,吴家渡也逐渐只有南塘埠头了。现在我们钱塘泗乡和长安沙上6000多亩农田的联系,全靠吴家渡汽运码头,富阳五丰村2000多名百姓也主要在吴家渡进出。

现在的南北大塘有25公里长,一半在南塘,一半在北塘。南塘处有吴家磐头、老坎磐头、社井磐头等十大磐头,还有众多的过江埠头,几乎每个磐头都有渡船可以乘坐。

连接东洲岛和富阳渔山、里山以及富阳县城的主要码头还是在周浦,周浦渡是最主要的渡口。早在明清时期,周浦就是一个集镇,叫周浦市,附近各地的农产品都在此交易,也是富阳东洲和渔山里山连接钱塘的主要桥头堡。

这在古代诗人的诗词中也可以看出:清代钱塘泗乡诗人葛謩《次韵史兰石晓至周家浦渡江抵长沙》,“晨光才动乱蝉鸣,傍水穿林不计程。村树鸟惊残月落,溪桥客趁晓风行。帆飞远映青山色,岸坼新摧白浪声。此去江边寻径人,芦花浅渚宿烟横。舟子招呼趁便船,几篙点破碧波天。峰峦夹岸青于洗,洲渚浮空旷若悬。帘影晴摇茅店外,鸡声午隔竹篱边。主人定有渊明癖,贮得家醅自腊前。”

今日周浦街还在富春江边,还是周浦乡的集镇中心,只不过随着富阳经济的发展,东洲岛的百姓不来周浦买卖东西了,富阳渔山、里山的百姓也不要过周浦进出了。

5.渔浦渡和渔山渡:现在的钱塘江江面狭窄了许多

唐朝以前,钱塘泗乡的沙地基本没有形成,百姓都还是沿山居住,现在的转塘、袁浦、周浦的平原地区都还是钱塘江的江面,浮山这座岛屿立于江心,难倒了许多过江人。钱塘江如一条天堑把浙东南和浙西北隔开,省城钱塘县对外交流主要依靠过江渡口,人们叫她渔浦渡。

实际上渔浦渡是几个渡口的总称,有钱塘县的,也有萧山县的,还有富阳县的。朝代不一,位置也在不断变化。钱塘县的渔浦渡最早在六和塔下的龙山渡,后来移到了朱桥渡,随着涨沙,渔浦渡移到了浮山渡,最后的渔浦渡在王安寺边的渔山渡。

萧山这里的渔浦渡也在改变,只有富阳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一直在渔山渡,《咸淳志》和《梦粱录》都有记载。苏东坡的诗中也写到了“西兴渡口帆初落,渔浦山头日未移”,这里的渔浦山头就是指钱塘泗乡的山头。谢灵运也有诗云:“朝发渔浦南,暮出富春廓”。

“走尽天下路,难过渔山渡”,现在的钱塘江江面狭窄了许多,水流也比从前平和,江中的泥沙都有序地开采,航道疏浚常年进行,就没有当年过江难的感觉了。

渔浦渡和渔山渡,有时候还是在同一位置上,只不过目的地不同而已。

抗战时期,日本军队在吴家磐头修建了炮楼,还修建了凌家桥到吴家磐头的简易公路。五十多年前,中村部队有了水陆两栖坦克,就在新沙村(八一大队)修建了军事码头,专门给坦克车训练,我们叫水陆两用坦克为乌龟车。我们经常赶到江边去看部队水训,不一会儿坦克就在钱塘江里不见了影子。

部队水训大量减少后,军事码头逐渐变成了民用码头,主要是为龙山石矿等矿山运输石头,袁浦路上跑的汽车和拖拉机都满载着石头,全都运到八一军事码头。这些石头都是运到浙东各地去烧石灰或制水泥的,一直到1997年石矿停止开采,码头也就空闲了下来。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袁浦周浦沿江各村挖沙行业兴起,以东江嘴为代表的许多百姓富裕了起来,沿江的各码头几乎都成了黄沙码头。我弟弟是钱塘江航运管理处东江嘴航管站的副站长,肩负着三江口来往船只的监督管理,我也间接地了解了一些当年挖沙、运沙行业的情况。后来,为了环境保护,停止开采钱塘江黄沙,沿江各码头也就冷落下来。

袁浦、周浦沿江码头运输石头和黄沙的盛况延续了二十多年,如今已经看不到影子,只有在几个码头遗址中,还能依稀看到一些当年朦胧的影子。

6.钱塘各“渡口”:将百姓渡到幸福的彼岸

袁浦和周浦就坐落在钱塘江和富春江边,许多老百姓的农田都在对岸岛上,只有依靠船只才能完成生产任务,各个大队都有几只船负责运输,把各个生产队的肥料、稻谷、稻草、劳动工具和队员运进运出。

我们袁家浦大队的六个生产队都有农田在长安沙上,而新浦沿村的农田大都在影沙上,东江嘴和外张村的许多田地在元宝沙上,都要坐船过江。对江边的人来说,船就是现在的汽车、摩托车、电瓶车和脚踏车,没有了交通工具,就寸步难行。沿江的十大磐头都成了船埠头。

那时候的船只吨位小,翻船出事故的概率很高,1971年的春天一次翻船,我的同桌,八岁的阿文就在这次事故中溺水而亡。大队里的“三道桅”在当时已经是很大的船只了,只不过是超载厉害,酿成了人间惨剧。

我三伯父和永相、永独三位永字辈的壮劳力,都是撑船的高手,大队里把一只“二道桅”交给了他们,为大队赚取运输费。只要有风就可以出航,桅杆上升起风帆,不要一个小时就能到南星桥或者富阳渔山里山。

1968年开始,杭州郊区成立鱼种场,把富春江靠近长安沙和钱塘大陆的两端用石块堆两条大坝,东端就是东江嘴村,西端就是白鸟村,中间就成了养鱼场。还把小沙和长安沙连接在一起,用江沙灌满成了陆地。大概用了五六年时间,上百只船每天运输,整整运了五六年,才把江的两端封住,办起了渔场。

由于里江被封住,原先的从南星桥到周浦的客运航班停运了,东洲岛附近的周浦江也和我们泗乡一样用坝拦了起来,我们下游的来水被切断,导致周浦江逐渐淤塞,沿江的埠头和各码头的功能都被废弃,江水浅的时候,江边各打水机埠都无法抽水,不仅仅影响了水路运输业,更重要的是严重影响了农业生产。

1980年,杭州市一纸文件要求拆除大坝,确保萧绍平原的安全,西湖渔场的两条大坝被及时拆除,大坝上的石头用来南北大塘护坎。富阳东洲的大坝至今还在,不知这次亚运会水上项目实施中能否有所改变。

曾经的钱塘泗乡,依靠便捷的水陆交通,进出非常方便,离省城又那么近,去桐庐富阳甚至安徽都比较容易,确实是一个好地方。

后来由于珊瑚沙水库的水源保护原因,钱塘泗乡经济发展相对落后于对岸的萧山和临近的富阳。好在现在新农村建设如火如荼地开展着,水源保护区上移,铜鉴湖正在重建,以三江口东江嘴为中心的拥江发展规划正在逐步完善,地铁六号线也将于两年后建成通车,绕城西线改成市内高架或地下道路的课题也被提上了议事日程……钱塘泗乡虽然失去当年水路运输的优势,但是处于富阳、滨江、萧山和主城区中间的地理优势还是不可取代的,钱塘各“渡口”必定能将百姓渡到幸福的彼岸。

来源:杭州日报    作者:    编辑:张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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